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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见过西坡的冰河,它悬挂于大理点苍山莲花峰下的峭壁上。我以为,那个地方只有长焦镜头能够收揽,而我只用望远镜窥视过。近年来它的影像越来越多地进入了公众视线,影像中冰河之侧还有人在。于是,我对它充满了好奇。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走进这幻境般的冰河世界里。

    苍山西坡的人称西坡冰河为“雪凌条”。雪凌条?我不知道为何明明是冰河,人们却把它称作“条”。我只是偶尔在朋友圈,微信群,QQ空间里看到过它的模样。它曾像一道激流勇下的瀑布转化成了公主裙般的巨幅雪雕,驻足在静谧的山野中;又像北方的冬天那样千里冰封。而它出现在南方,竟然能存留至南国的春天里!我多么希望那些勇攀高峰的探险者们去的时候能带上我。希望西坡的春天慢一点,再慢一点,待到我能亲眼看到冰河的模样之后,再融化冬雪。

    这一天,终于到了,我们一家三口终于积攒出了一个自由的周末。我恨不得立马飞向苍山,我已经闻到了山的气息,我想轻轻地,轻轻地摩挲那冰凉的,晶莹的冰河拐角,像是抚摸婴儿的脸。

    出发了。我们像一群偷猎的人,想要猎取西坡最美的镜头。又像一队捕手,想要捕获春天里最为稀奇的冰河。我们略过了那一棵棵洒脱俊逸的核桃树,略过了那一片片花枝俏丽的古茶花林,甚至略过了那一道道造型各异的瀑布群落,直接向冰河深处进发。

    松软的泥土亲吻着我们的脚尖,翠绿的山竹向我们挥手,浓密的树荫遮挡了阳光的直射,柔软的山风轻轻拂去脸颊的汗珠。60分钟,90分钟,120分钟,我们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在时间的推移中走近冰河。

    林荫下的河道中,我看到了溪水的踪迹,看到了那些长满苔藓的石头。一大片长满苔藓的石头,让我错以为那是《桃花源记》中渔人进出的门道,处处落满尘封的记忆,记忆深处是那个曾经的冰河的世纪,是冰与雪的世界。我还来不及将猛犸象、企鹅、负鼠或者是那只倒霉的松鼠安放到哪一座适合的冰山之中,脚下一滑,几段过水的枯木把我拽回了现实。

    山势变得异常险陡。我们一家三口事先没有注意鞋子的防滑准备,在湿滑的河道中开始寸步难行。很快便已落下队伍好大一截。看着前方一个又一个的背影逐渐远去,心中虽然有些焦急,却又无奈。

    山腰上突然出现了一小队人影。是芳姐的分队。

    我们的队长是忠哥,带着前面的队伍先行而去了。芳姐带的是另一路人。她看我们在河道中步履维艰,便唤我们上山与她们一道走。

    我听到前面的队伍中有人打出了响亮的口哨,高声说:“有雪了!快来!”我看到有几位摄影爱好者急切地从视线中闪过。我还是默默地把相机放进了包里。跟着家人,向侧边的山上爬去。想要按下自己喜欢的快门,先要保证自己能够安全抵达能够安心按快门的地方。

    我们和芳姐的分队一块儿,循着前两天有人走过的痕迹,缓慢前移。

    孩子虽有一米七几的个头,却没有攀登险峰的经验,上一个坎常常要耽搁好大一会儿。他爸爸在前面带路,并伸下竹杖拉他,我在他后面一边儿观察路况,一边搀扶着他走。有时,我在前面走,就算被荆棘刮破了手,挤挤血珠子,一样向前。有时,好不容易让他爬上去了,我却上不去。他们父子俩只好在前边拉我。跪着,拉着颇有韧劲的枝丫或树干,爬着。

    山势越来越险陡,我的膝盖也开始有些酸软。好在孩子摸索出了借力的方法,也会依据自己的能力预测路线。我们便不再搀扶。我换到了孩子前面,告诉他哪些树条可以拉,哪些是枯枝或刺条,哪些是虚空的不能踩,哪些是稳固的落脚点。并在他每闯过一个险关后给他肯定,鼓舞斗志。他爸爸却在孩子每次踌躇不前时催促孩子快走。对于走惯山路的孩子,这样的路途本不算什么,可对咱家这位,能够坚持向前已经是在超越自我了。我知道,孩子已经有些疲惫,这种情况下,多给他鼓励他会走得更稳。我也没有制止他爸的催促和责怪。一个人成长的路上,不是所有人都懂你,也不是所有的道路都适合自己。能够在不同的意见中找准自己的位置,找出适合自己的路径才能成长。

    我时常回头看孩子,他没有因父亲的言语而赌气,也没有完全跟着我的路线走。于是,我开始不再指点他该怎么走。只是边走边回头看他。有些比较危险的路段,我走过之后回头看他一眼便转身,估摸他已经过来后再悄悄回头,然后我那小小心脏便因紧张而突突地跳个不停。我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没来得及顾盼路边的风景,随手抚过的苔藓,软软地摩挲着掌心的汗涔。

    越过一道山崖,抬头,一片洁白的世界赫然出现在眼前。“到了!到了!终于到了!”我们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我感到鼻子一酸,视线也有些模糊。我抹抹眼角,摘下眼镜装作擦拭,缩在队伍的最后边,想要慢慢地看清这苍山顶上的冰河,看着它从出现的那一刻直至消融殆尽的那一秒。

    积雪掩盖下的冰河,是一片瀑布群,雪与冰融合,冰与水交融的瀑布群。其实,那还是一堵直入云霄的悬崖,雪与水皆从天而降。这便是我们在对面远山上看到的雪凌条。或许,是天上的仙女下凡的云梯。云梯洁白,崖壁黧黑,枯草鹅黄,苔藓清脆。又或许,是某位途经的上仙,把身上的披风赠给了托举莲花峰的崖兄,让他那刚毅果敢的身躯有些许暖和,又更加英姿飒爽。

    我看到,从天空中降落的雪,落进溪水里凝结成了冰,冰上再积雪,雪亦凝成冰,一层层,一段段,一片片,从河谷到山顶,隐身在丛林深处,若有若无。只在最显眼的几道峭壁上,显露出洁白耀眼的身段,难怪人们会叫它“雪凌条”。这样的景象会在每年大雪过后的冬天,如约出现在莲花峰下,又随着消融的积雪退去。

    作为一个不太专业的摄手,我没有立马掏出相机。只是,解下了身上的行囊,静静地,坐在冰瀑前方的横木上,看山,看崖,看雪,看水,看冰条,看那些踏上雪面的游人。看着他们在所能立足的地方,凹着各种造型。看那些红艳的、粉紫的身影,飘逸的轻纱,在洁白的冰幕前游弋。

    我喝了口保温瓶里滚热的白开水,和着丝丝缕缕的微风,细细地咀嚼着牛肉的孜然味儿。会长掏出了酒瓶,大家以瓶盖作杯,轮流酌饮。前前后后,各路人马聚集在一起,居然有二三十人,也都相熟。烈酒入胃,逐渐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塞在我包里的棉大衣除了挤满背包的容积和减缓穿过密林的速度,没派上多大用场。

    起身,看!冰瀑脚下,河面犹如一大块白色的围巾上镶嵌着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和颜色深深浅浅、黄黄绿绿的落叶、草尖儿以及流水的波纹。是积雪,颗粒状的,细密地堆积在石缝里,河面上。偶尔,在石块的斜面,可以看见涓细的流水扒拉开了那么一小个雪孔,似乎是为了抢先呼吸几口春味儿。

    我呀,空有相机,却不学无术。尽管有世伟和宏观两位大师在旁指导,我还是拍不出冰瀑从天而降的宏伟气势。那些摄人心魄的场面,我只能使用视网膜自动检索,任由那一大片冰幕涌进心头,存留于记忆深处。镜头中那些垂直的冰凌,多姿的雪样,冰水交融的景象,姑且只是其中的样本。

    春风已至,冰河逐渐复苏,悬崖上的冰块正在大面积融化。刚刚还有人近前的一座小冰山在喧闹的人声中崩开了,滚落了,撵散了唏嘘的人群。我回到相对安全的横木跟前,看着大雪飘飞,丛林中堆满积雪,气温骤降,自下而上亦或是自上而下冻结了流水,定格成了冰幕。又在晴天的光影里升华,融化,伴随着青翠的新叶还原成细水长流。那些悬崖上的冰雪,每一块都有每一块的姿态,像是两只亲昵的海狮,又像是一群闭目眼神的火烈鸟。每一块都有每一块的形状,像是张开大嘴的鲨鱼,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又像是朵朵白云,停驻在了山间,轻柔,洁白。也许,在冰雪疯长与速融的过程中,还有更多纷呈的异彩。只是不能长相守候,于我而言,今日能够在它消融殆尽前的最后时刻拥有一面之缘,已是莫大的荣幸。

    冬日的莲花峰下,冰河一条又一条,一段又一段,只是不是每一段冰河都能够抵达。入春后,大多渐渐融化,想见得待来年。苍山的魅力在于时时处处皆风景,月月年年还不同。此行,我虽然不能一一拜访向往的地方,但遗憾又未尝不美呢?我听见山风捎来了口信儿,说:“春天花会开,相约在下个冬季。”

     作者:邱润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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